《大约如此》，子石 著

九州出版社 2024年出版

《大约如此》诗选

子石

　　冬日凌晨的车站

　　星群们不得不离去

　　出现了一位

　　又出现了一位

　　当第三位出现的时候

　　整个夜晚不得不

　　醒过来……

　　黑夜丢弃了我们

　　趁我们熟睡的时候

　　黑夜丢下了我们

　　我们被困在房子里找不到出口

　　为此，我们制造飞机，将自己降落

　　我们制造轮船将自己沉没

　　为此，我们拿起锋利的刺刀

　　刺透我们兄弟的心脏

　　看着血流之上开出花朵

　　我们仰天大笑成为英雄

　　面对一场大雪，我们手足无措

　　面对一枚钉子，我们无法解救一串呻吟

　　面对洪水的声声怒吼

　　我们只能看着一个孩子和歌声

　　在一个清晨的曙光中庄严消失

　　我们开始跳舞，以掩饰我们内心的惊慌

　　我们不停地赌博，押上我们一生的时光

　　那些在黑夜深处的人们

　　悄悄地聚会，向我们抗议

　　于是我们不断地穿衣服以作为暂时的盾牌

　　但被我们连年砍伐的森林，逼迫我们撤退

　　此刻，在此刻

　　此刻，在旅馆，我要谈到愉快的旅程

　　在灯光下，我伸出来自深夜的一只手

　　我要谈到并不可靠的时间：2：36

　　我要谈到寂静和一杯水的邂逅

　　我要谈到眼镜和一张桌子的对视

　　我要谈到一把椅子的愤怒

　　另外，我要谈到一张床和一条腿

　　另一条腿找不到下落

　　我要谈到房间，里面的空气满足不了一只蚊子的

　　呼吸

　　我要谈到地面，地面上的一双鞋

　　褐色的鞋，面朝天空

　　然后我不得不谈到我

　　——我对我已无话可说

　　雕像

　　你们渐次从地平线上伸出头颅

　　你们开始游戏、恋爱，长大成人

　　而我站在这里，在连绵的秋天

　　目睹你们弯下腰身挥动

　　镰刀，这时你们老去

　　从你们的祖先那里开始收割

　　月亮照在你们祖先身上也照在你们身上

　　只是阳光一茬茬剥去你们的外衣

　　紧接着你们沉入黑夜

　　在辽阔大地上你们不停地流浪

　　寻找旧园

　　在异乡，你们和他们相遇

　　三千年之后在一场大雪之中

　　你们被安排前来瞻仰我的遗容，为我

　　献上鲜花，只是我无法赠你们以微笑

　　我在沉默中看着你们回身，离开

　　深夜，一棵树注视着另一棵树

　　并且，畅通无阻的交谈

　　没有月亮的夜晚

　　她们在内心互相照耀

　　等到千年万年之后

　　那些白天从她们面前走过的人

　　开始在夜晚走过

　　那些城市逐渐回到乡村

　　那些现代的声音逐渐退避进泥土的香味

　　那些孩子们又来到孩子们中间

　　人们便开始用目光

　　在树上寻找历史

　　在树下述说历史

　　并且准备挖开泥土，刨起树根

　　找寻树的历史

　　献给自己的诗

　　请不要再说了，他们听不见

　　当我们内心的河流开始泛滥

　　而他们只能和泥土交谈

　　他们看不见那些花儿，他们看不见

　　他们看不见扎进心里的那些钉子

　　而有人开始流血，黑色的血

　　滴进月色

　　月色把我们沉入大海

　　接着我们在黑暗中挣扎

　　我们在黑暗中挣扎，他们看不见

　　他们恰恰把黑暗熟睡成幸福

　　他们很自私，夺去了别人的幸福

　　他们很愚蠢，害怕听到诅咒

　　逃离了屋子，没来得及闻到香味

　　而我们站在荒凉的四野里，两手空空

　　而我们只能仰望星辰

　　而我们只能等到太阳升起时

　　重新安排我们的内心

　　多么的好

　　——给友人

　　这里不是北国

　　雨落下来

　　沿着青苔和古老斑驳的墙壁

　　滑向地面，向低处渗透

　　寻找归宿

　　多么的好

　　经年以后的微风存储

　　羞赧的记忆

　　园子里的荷花苏醒

　　池塘静谧

　　孩童的脸

　　像月光泛进夜色

　　一个旅人，走向湖心

　　在远处

　　两个人的对话在交互和堆积

　　子石，原名郭鹏程，80后，甘肃静宁人，本科学历，中国民主促进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出版有诗集《大约如此》，作品散见于各级刊物及选本。在京期间创办并主编《北风诗歌》，曾兼任诗生活网-诗通社编辑数年。现居上海，从事媒体关系、舆论风控、品牌传播、公益慈善等相关工作，发表快递、物流、电商和品牌评论70余万字。